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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雁教授:重構鄉村是我們的使命

發布時間:2016.04.21

 



當下,一邊是中國的城鎮化高速發展, 一邊是傳統農村深陷在舊文化的泥潭中。如果全國百分之十的村落是空心村的話,那么我們實際面臨的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也是一個巨大的任務和問題。從一些相對欠發達地區來看,鄉村文化重構的步伐是非常艱難的,因為中國是一個多梯度發展的國家,區域發展是多樣化的、多類型的,用一種方法、一種政策、一種理念都解決不了鄉村的問題。

在深入鄉村、規劃鄉村、治理鄉村的過程中,多學科的運用是十分必要的,必須打通規劃學、地理學、經濟學、社會學和旅游學等多元知識邊界。在全球城市化的發展中,我們重新看到了城鄉在空間上的地理差別和變革,看到了城市空間再生產的理論與變遷,看到了發達國家城鄉之間的差別發生了質變:就像在美國看到的即便是一個人住在森林里、一個家庭住在農村并經營農業,但是他們也不是農民;即使住在鄉村、住在很小的城鎮里面,也是城市人。因為他們享受的是城市文明,他們以特有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實踐著市民社會的生活體系。

從另一個方面說,能否把鄉村的文化保護好,這是中國新型城鎮化和關注鄉愁的關鍵所在。我個人強調重構鄉村文化,不能單純地由農民來重構,一定是社會文化精英來引導農民重構。如果農民能夠重構新文化的話,那么傳統農村就不會有幾千年來不變殘留落后的文化。文化重構,主要是找那些優秀的空間、優秀的地域精神,找那些值得傳承的集體記憶來進行重構。其本質就是讓農民市民化,讓他們受教育、有價值取向和集體良知,像費孝通當年講的在底層形成文化自覺、形成鄉村的文化自覺,所以我們提出從鄉村文化自覺到城市文化自覺的發展路徑,是現代鄉村文化建設的必由之路。

在這個意義上,需要再一次強調:重構鄉村文化不是保護落后。理論意義上,那些能夠值得我們記憶的特殊空間、有真正傳統鄉愁的村莊,像烏鎮、周莊那樣的村莊在1949年后并不是特別多。大量的鄉村都是解放后建立的,多數僅僅是能夠居住的空間,而不是具有文化特質的和地點精神的文化空間。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之道,在于讓大多數鄉村人成為有文化的人、成為城市人、成為市民,之后再去建設鄉村,才能夠出現鄉村的文化復興。如果有那么一天,如區域的法國、德國及美國那樣,在鄉村里生活的人也有知識分子、高級白領和各種工程師,這樣的鄉村社會才能真正以重構城市文明的方式表現自己的文化自覺。

實際上,在發達國家已經證明了這樣一個問題:不是把農民留在那里就叫留住鄉愁,而是要把那些文化、文脈和集體記憶保存好,并讓他們過上現代文明生活才能夠真正保護好鄉愁。那么,鄉村的鄉愁通過什么來建構呢?就是盡可能把所有的鄉村特色化、差異化,而不能出現萬村一面的現象。比如歐洲的一些小鎮,有的賣巧克力、有的賣舊報紙、有的賣老爺車、有的賣書、有的賣特色餐飲等等,特色產業不一定就是工業,更多的是文化,是歷史。所以,我們強調保護原文化、原生態、原住民、原習俗、原風貌和原地點精神,從這個意義上理解鄉愁才可能去偽存真,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記得住鄉愁、表達一種鄉愁、能夠保護好鄉愁,必須是在現代化路徑中、社會整體財富增加時才能達到。而我們研究城市可以知道,城市是文化中心、經濟中心,同時也是財富中心,所以50%的城市文明表明社會財富增長進入了快車道,它對農村的保護、重建、文明和經濟血液的輸入也是很有助的。比如浙江和江蘇省的美麗鄉村建設,政府強大的財政能力有助于改變區域空間結構,表現出城市反哺鄉村的功能。

加快城鎮化就是建設現代化,現代化的結果就是城市化和城市的現代化。所謂現代性,換句話也就是城市性,鄉村重構不是保護落后,而是要重構鄉村的現代性,讓鄉村人有城市人的生活取向、價值取向和生存能力。傳統的農村人是生產和生活不分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城市人是生產和生活時間相分離的,可以想象傳統農村變成現代生活的聚集點、現代生活的小鎮。正如孟德拉斯所說:那樣的鄉村里,農民的房子比城里人大、農民的冰箱也比城里人大,但那已不是傳統農民,他們在敲響傳統農業的喪鐘,這也是一種必然的趨勢。

要想保護好農民、要想農民生活的好,就必須減少農民。要想保護好美麗的鄉村和鄉愁,必須發展現代化、走城市化發展道路,反過來才有能力、有經濟、有技術去保護好這種正在消亡的村落和集體記憶。

轉載自:《新華日報》2016219日第14版 智庫專版

http://xh.xhby.net/mp2/html/2016-02/19/content_137676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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